
　　第26章 毕竟探究这个问题
　　“早上好小智~你回来啦？今天聊得怎么样？”Rupa穿着睡衣，在床上伸着懒腰。
　　
　　“诶，Rupa你才睡醒嘛。”
　　
　　“对呀……想吃些什么，我们来点外卖！”
　　
　　“外卖多贵啊……冰箱里还有昨天吃剩下的咖喱吧，热一热吃了就好啦。”
　　
　　“不用，我才收到上一笔混音的单钱，今天我们就点外卖吃！”Rupa一只手揉眼，一只手揉着小智的头。
　　
　　“……好。”小智低着头，不去看Rupa的眼睛，“今天我答应了那个制作人的要求，以后要定期承接一些编曲单子，虽然不著我的名字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我们吃麦当劳还是什么？虽然是垃圾食品，但是偶尔吃一次倒也没事，就当庆祝啦，后面再想办法消耗掉热量吧……”Rupa仿佛没有听到小智的话语，自顾自地点着。
　　
　　她总是这么有精神，真好，小智看着在手机上点餐的Rupa。
　　
　　她看着已经蓄长头发的Rupa，总算明白这种违和感的来源。往昔的她总是会在一些不经意的地方透露出迷惘与脆弱，但这些年里，那个曾经可能依靠自己的人，几乎已经消失了，她变得似乎不再如此需要我，她变得似乎可以处理好一切事情。
　　
　　“好，一切都依你来。”小智没再多说什么，径直走进了房间中。
　　
　　“诶……总感觉小智有些心事，能不能跟我讲一讲？”
　　
　　“没有，我先整理一下工程文件，说不定以前的Demo和点子能用到，等点餐送到了告诉我吧，Rupa。”小智戴上耳机，在夜晚来临前，她得先着手做一些工作。
　　
　　小智浏览着自己以前的工程文件，从最开始尝试时做的点子，到日渐成熟后已经有些风格固定的编曲，小智将它们逐一命名并进行了整理和迁移。
　　
　　“嘿！小智！饭来咯~”Rupa从背后吓了小智一跳。
　　
　　“别吓我啊……唉，让我看看你点的什么……”小智摘下耳机，跟随Rupa来到了客厅中。
　　
　　“你有什么心事嘛，小智。”Rupa一手提着麦当劳的袋子，一手背在身后，“我在整理房间时发现了这个，不知道你还用不用得到……”
　　
　　Rupa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了一份封在塑封袋中的碎片文件，上面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文字。
　　
　　那是前段时间，小智从压在箱底的旧行李中，找到的过去的痕迹。
　　
　　“全国金”三个字一直在她的眼中燃烧着，经年不熄。
　　
　　“你怎么把它翻出来了，我记得，我记得我已经扔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扔在了床底？你有什么心事嘛……小智。”Rupa继续轻声重复询问着。
　　
　　“……前段时间，有人……也就是我母亲那边的亲戚，想给我介绍一个钢琴家教的工作。那个时候乐队刚刚解散，我们也没有正经的工作了，所以我想着要不接了吧，听说全国金的证书能加不少薪金，我就把它翻了出来。”小智接过Rupa递来的塑封袋，多年前燃烧灰烬的气味依然扑面而来。
　　
　　“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，这样我们的生活也会步入正轨喔。”Rupa仔细考虑着这件事。
　　
　　“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。”小智把那些碎片从袋子里取出，然后放在手心之间，“我想要的一直是到往那个地方，就算……就算我不能亲自去往，我也要让我的歌在上面演出出来。”
　　
　　Rupa从麦当劳袋中拿出一个鸡块，放在小智的身前。
　　
　　“如果我真的接受了这个家教工作，可能过段时间我就会因为备课，因为练习而专注在乐器本身的演奏上，这倒不是说一定会导致我的水平下降，而是会让我驻足不前。”小智把那些碎片一点点再次撕碎，而后掷入垃圾桶中，在这个过程中，她暗自下定了决心。
　　
　　如果我真的将所有时间都用来做这种事，都用来做营生，用来成为一位普通的女人。
　　
　　我又该如何跟上你的步伐呢？
　　
　　现今爱我的人，唯一我爱的人，亲情的绑带将两人连结。
　　
　　我多么希望你能成为我漫漫人生的每一个时刻，成为我连接黎明与午夜的不安与焦躁，成为我离别时一定准时归来的约束，成为我每一次前进的号角。
　　
　　但是似乎现在必须要做出一些决定了，这种意愿压迫着海老塚智，让她希望能够点燃自己生命的引信，如果要向下放出焰火，就必须要先做出一些自我的改变。
　　
　　这些话她想了太久，哪怕以后还要再想六年，她也一定要说与眼前的人听。
　　
　　然而，这些话又太过炽烈，烧得她根本说不出来。于是最终汇聚成了小小地、浅浅地一汪因过去而浑浊的溪流，流向Rupa，流向一位温柔又或许澄澈的人。
　　
　　“Rupa……”海老塚智似是终于做出了几月以来都在想的决定，“让我们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吧，我是说，我们的作息会有一些不同，最近生活也有些麻烦，而且我以后可能会经常使用电脑编曲，而且也会考虑到音响等问题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可以啊……”Rupa停止了微笑，她总是默默赞同着眼前的人，今次她也认真思考着这个提议，“但是你必须离我近一些，然后每一周都要回来一次，钥匙也必须给我一把，你想回来的时候就回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好……到时候你要看我的编曲，帮我混音！”小智低着头拿起放在自己眼前的炸鸡。
　　
　　Rupa知道小智在跟她自己闹别扭，但她不想用过分强硬的方式去打断她的决定，她只是温柔得看着小智。后者则一边吃着炸鸡，一边憋着自己的眼泪。
　　
　　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？Rupa有时也会这么想眼前的少女，以前她会想，此后她也会，并且想了整整六年。
　　
　　但是想得多了，Rupa反而会有些恐惧，她担心问题的答案会撕开她们之间生命的间隙。
　　
　　Rupa总觉得，探究这个问题，实在是太过艰深。
